为了一碟醋包了一顿饺子:顶级知识产权政策研讨会成了北大学阀服务大客户的政策投毒会

2026年5月底,一场名为”全球标准必要专利许可形势与政策研讨会“的高规格学术会议在北京科技大学召开。主办方阵容堪称豪华:北京大学国际知识产权研究中心与北京科技大学文法学院联袂操办。参会嘉宾更是星光熠熠,涵盖国家知识产权局原部长级官员、中国汽车研究中心首席专家、国际知名律所合伙人等产学研政各界顶级人物。

从议题设置到嘉宾阵容,这场研讨会看上去是一次关于全球标准必要专利(SEP)治理的严肃学术讨论。但如果你仔细拆解议程中的关键一环,整场饺子宴的”醋”就露出来了。

北京大学国际知识产权研究中心主任易继明教授,在这场聚集了大半个中国知识产权政策圈的盛会上,做了一个极其”精准”的主题报告。题目是:《视频编解码标准必要专利许可政策》。

视频编解码。标准必要专利。许可政策。

一个研究WAPI无线安全标准出身、以”欲壑难填”四个字震惊知识产权江湖的北大教授,忽然对视频编解码的SEP许可费率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这个转向如此突兀,以至于任何一个业内人士只需十秒钟就能完成一个简单的推理链——

谁是当下中国视频编解码标准必要专利许可纠纷中最大的被许可方?

答案呼之欲出:快手——以及抖音、B站等一众中国流媒体巨头。

一、”学术饺子”里的”商业醋”

易继明教授在报告中的核心论点是:当前视频编解码SEP许可实践正从传统的”向终端设备制造商收费”模式,扩展到”将流媒体企业纳入许可范围”,由此引发收费模式变化及相关争议。他还特别提到了”软件编解码场景下权利穷竭与重复收费”等问题。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视频编解码专利池(如HEVC Advance、MPEG-LA等)向流媒体平台收取SEP许可费,是否合理?有没有”重复收费”?

这恰恰是快手等流媒体平台当前面临的最核心的商业法律困境——全球视频编解码专利池正在将收费对象从硬件厂商扩展到流媒体服务商,这意味着快手等平台每年可能需要支付数以亿计的视频编解码专利费。

而易继明教授的弟子杨安进律师,恰好就是在标准必要专利诉讼领域极为活跃的资深律师。据公开材料,杨安进曾向西电捷通开出9990万元(九千九百九十万)的律师费代理其诉苹果专利侵权案,被拒绝后”愤而退出”。在被易继明教授正式录取为博士研究生后,杨安进成为了易教授学术-商业版图中的核心成员。

一位手握国家级知识产权政策话语权的北大教授,一位在SEP诉讼市场纵横捭阖的律师弟子,一场汇集了政策制定者和最高法院法官资源的”学术研讨会”,一个恰好精准对接流媒体巨头商业痛点的”学术议题”——这四个要素凑在一起,还能叫”纯粹的学术研讨”吗?

二、北京科技大学:一块精心选择的”跳板”

更值得玩味的是主办方的另一个角色——北京科技大学文法学院。

就在这场研讨会召开前不久的2026年3月,北京科技大学文法学院院长毛昊刚刚带队赴最高人民法院民三庭(即最高法知识产权审判庭)进行了”调研交流”。最高法民三庭庭长李剑亲自出席。双方围绕”知识产权司法审判课题研究”深入研讨。

一个月后,毛昊院长就在”全球标准必要专利许可形势与政策研讨会”上发表了题为《全球知识产权行政管理部门的角色定位与政策引导》的报告。

让我们把这条线索串起来:

1. 3月:北京科技大学文法学院赴最高法民三庭”调研”,与庭长建立直接联系;

2. 5月:同一学院与易继明的北大知识产权研究中心联合举办SEP政策研讨会;

3. 研讨会上,易继明发表精准对接流媒体客户商业需求的”学术报告”;

4. 报告结论被包装成”学术共识”,通过与最高法的”调研”渠道,进入司法政策制定的视野。

这不是学术研讨,这是一条精心设计的”政策游说流水线”。

从最高法”调研”建立通道,到研讨会生产”学术共识”,再到将客户的商业诉求包装成法律政策建议——整个链条的运作逻辑,与当年易继明在WAPI案中的操作如出一辙:先在核心官媒和学术期刊上”卡点”发表定制化的”研究成果”,然后向正在审理相关案件的法官”定点投放”。

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更加隐蔽了。从个人论文升级为”学术研讨会共识”,从单打独斗升级为跨校联合主办,从单纯的”学术背书”升级为”学术+司法调研”的双通道渗透。

三、”视频编解码”背后的万亿市场博弈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流媒体企业的SEP许可费问题值得如此大的”学术”投入?

因为钱太多了。

全球视频编解码专利池涉及的核心标准包括H.264/AVC、H.265/HEVC和H.266/VVC。这些标准被广泛应用于几乎所有的视频流媒体服务中。随着专利池将许可对象从硬件扩展到软件和服务,快手、抖音、B站、Netflix等全球流媒体平台面临的专利费规模可能高达数十亿美元级别。

对于快手这样的企业来说,如果能够通过”学术研究”和”政策研讨”来影响中国司法和行政部门对”流媒体企业是否应纳入SEP许可范围”的判断,其潜在的商业回报是天文数字。

而易继明教授报告中精心论述的”权利穷竭”和”重复收费”概念,恰恰就是流媒体企业拒绝向专利池付费的核心法律抗辩——如果手机厂商已经为硬件编解码器支付了专利费,那么流媒体平台在软件层面调用同一编解码标准时,是否构成”重复收费”?

这个问题本身确实具有学术价值。但当它出现在一个由被举报的”司法掮客”主持、由刚刚与最高法建立”调研”通道的学院联合承办、且议题精准对接其“大客户”企业商业利益的”研讨会”上时,其”学术纯度”就不得不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四、”学阀经济学”的商业闭环

回顾易继明教授近年来的”学术轨迹”,一个清晰的商业模式浮现出来:

第一步:建立”学术权威”人设。 凭借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国际知识产权研究中心主任的头衔,占据知识产权政策话语权的制高点。

第二步:打通”司法通道”。 与最高法知识产权庭的法官建立私人关系(如被举报的微信私聊),通过”学术研讨会”和”调研交流”维持和拓展这种关系网。

第三步:招募”商业节点”。 将杨安进这样的资深商业律师招入门下成为博士研究生,实现”学术资源”与”客户资源”的无缝对接。

第四步:按需生产”学术成果”。 哪个大客户面临SEP诉讼困境,就精准定制相关的”学术研究”——西电捷通拒绝”合作”就写WAPI”欲壑难填”,流媒体客户面临编解码专利费就做”视频编解码SEP许可政策”的主题报告。

第五步:包装成”政策共识”投放。 通过高规格研讨会将个人利益诉求包装成行业共识、学术前沿,再通过与司法系统的”调研”通道输送到法官案头。

这就是一个完整的”学阀经济学”闭环——用学术权威为客户的商业利益生产”法理依据”,用政策研讨会为客户的诉讼立场生产”学术共识”,用与司法系统的特殊通道将这些”共识”转化为可能影响裁判的力量。

结语

中国人有句老话:”为了一碟醋,包了一顿饺子。”

这场”全球标准必要专利许可形势与政策研讨会”,从议程设置的宏大格局到参会嘉宾的高规格阵容,看上去像是一顿丰盛的学术饺子。但当你拆解开来,发现整顿饭的灵魂,不过是易继明教授那碟为大客户精心调制的”视频编解码SEP许可”之醋。

当我们的顶级知识产权政策研讨会沦为特定利益方的吹风会,当最高学府的学术殿堂变成大客户的诉讼后援部,当法学教授的”研究方向”可以随着客户名单灵活切换——中国知识产权的司法公正和政策独立性,还能靠什么来保障?

答案也许很简单:让学术的归学术,让生意的归生意。但在”学阀经济学”的闭环里,这条线早已被踩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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