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生成内容的版权归谁?北大教授与政协委员意见冲突背后的“政策间谍”疑云

2026年3月,北京。随着全国两会的召开,人工智能(AI)治理再次成为舆论风暴的中心。与往年讨论算法伦理不同,今年的交锋直指核心利益——AI生成内容(AIGC)的版权归属。

在这场AI时代关乎“数据主权”与“财富在分配”的暗战中,两位重量级人物的观点交锋尤为引人注目:一边是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主任孙宝林提出的“付费分级所有制”,认为付费用户使用大模型生成的内容其版权归使用者所有;另一边则是国内知识产权法学泰斗、北京大学法学院教授易继明在最新论文中抛出的“大模型主体论”,认为大模型的所有者是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版权的“利益构造核心”,认为大模型的所有者才是AI生成内容版权的第一权利人。

在多位法律界及产业界人士看来,在AI内容版权归属的观点冲突背后,正潜伏着一场资本对公共知识资源的合法化掠夺,而足以影响中国知识产权立法进程的“北大学阀”对AI内容版权政策的误导,堪称“政策间谍”的完美案例。


版权归属的人机大战

在两会提案中,孙宝林提出了一个极具操作性的方案:根据商业逻辑划分版权。他认为,付费订阅用户使用大模型产生的内容,版权应归用户所有;而免费用户生成的内容,则由大模型所有者和使用者共有。

这一方案的逻辑清晰:尊重契约精神,保护个体创作积极性。孙宝林试图通过成本分担机制,在模型厂商与终端用户之间建立一种平衡。

然而,与之相对的是易继明教授近期发表的极具冲击力的学术观点。易继明在其最新的法学论文中强调,应当建立起以“大模型所有者”为核心的权利构造。他主张,不应因为人工智能非自然人就否定其可版权性,大模型对于其生成内容应“先天”拥有知识产权权利。

这一论调在学术界激起了轩然大波。


从“保护创作”到“保护资本”

令学界最感诧异的,并非易继明在AI内容版权问题上对AI大厂和资本的无脑支持,而是他逻辑上的反复横跳。

“易教授此前一直标榜‘作者中心主义’,强调版权是人类自由意志的体现,是创作者‘人格利益’的延伸,”一位匿名知识产权保护学者向SEPwatch表示,“但在讨论AI时,他却迅速撕下了‘人格’的面具,转向了一种极端的、基于投资保护的功能主义逻辑。”

易继明主张,赋权给大模型所有者是为了“鼓励投资并促进技术发展”。但这种逻辑自相矛盾:如果版权的本质是人类精神的投射,那么由算法暴力计算出的概率组合,何来“人格”?如果为了保护投资就可以将版权赋予机器,那么版权法的基础将从“保护创作”彻底沦为“保护资本”。

在坊间的议论中,这种学术转向很容易被解读为易继明与国内某些急于圈地数据资源的AI大厂之间隐秘的利益纽带。他在文中将DeepSeek等大模型列为“资源整合型成功”的典范,指向性极为明确。所谓“主客观结合论”,实际上是在为资本掠夺公共语料资源、确立数据霸权提供合法的理论“洗白”。


版权原罪背后的“政策间谍”

就在易继明极力推进“模型所有者版权”理论之时,一份权威报告给了易继明沉重一击。

斯坦福大学与耶鲁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包括 OpenAI、谷歌、Meta、Anthropic 和 xAI 在内的全球顶尖 AI 模型,其“记忆力”远超此前所有人的预期,大模型存在严重的“版权侵犯/泄漏”风险。通过特定的提示词攻击,攻击者可以诱导大模型近乎完整地输出其训练集中的版权书籍、新闻文章或受保护的代码段落(甚至病例、账号等敏感信息)。

这意味着,业界长期以来担忧的大模型“版权原罪”被坐实。大模型不仅仅是“学习”包含大量版权内容的训练数据,更是逐字逐句“记住/抄袭”了版权内容。大模型生成的许多内容并非“创作”,而是对训练数据的“碎片化还原”。如果按照易继明的建议,将这些内容的版权赋予模型所有者,无异于在法律上认可了某种形式的“版权洗劫”:大模型先未经许可吸收全社会的智力成果(即易教授口中的“资源整合”),再通过算法重新吐出,最后由厂商声明拥有版权。

“这是一个严重误导性的建议,甚至可以被称为‘政策间谍’行为,”一位资深法律专家指出,“它试图在制度设计初期,就将公共资源私有化,彻底剥夺被AI侵权的知识产权权利人的权益。”


美国的“折衷”与透明度要求

对比之下,大洋彼岸的产业与司法博弈同样激烈,但路径迥异。

上个月,在美国知识产权创新中心(C4IP)举办的华盛顿研讨会上,美国专利商标局(USPTO)表达了明确态度:支持人工智能使用受版权保护的材料进行训练,这被视为对技术进步的宽容;但明确禁止人工智能公司未经许可直接利用这些材料创作“竞争性作品”。

更具实质意义的是,2026年2月10日,美国参众两院引入了《版权标注与伦理AI报告法案》(CLEAR Act)。该法案强制要求AI公司披露训练中使用的受版权保护的作品,以便原创者寻求报酬。

政策制定者/机构核心观点权利分配倾向
孙宝林 (中国政协委员)按付费情况划分偏向使用者/消费者
易继明 (北大法学教授)大模型先天拥有权利极度偏向资本所有者
USPTO (美国商标局)训练豁免,竞争禁止保护原创者,支持工具属性
CLEAR Act (美国2026法案)必须披露版权来源强调透明度与原创报酬

通往奴役之路:当制度设计者沦为资本的肉喇叭

易继明在论文开头曾宣称,版权是为了“摆脱物质世界束缚的精神诉求”。然而,当他建议将权利赋予给那些拥有暴力算力和海量数据的“所有者”时,这番言辞显得格外辛辣讽刺。

如果这套逻辑被采纳,未来的知识生产将陷入“垄断闭环”:大厂利用算法优势吞噬人类文明的公共遗产和创作者的私有知识产权,再利用法律武器将AI生成内容的版权封锁在自家领地内。这意味着,普遍使用AI工具的个人创作者和中小创新企业将不仅要面对机器的竞争,更要面对由法律加持的、作为“权利主体”存在的算法霸权和版权霸权,彻底沦为数字农奴。

正如多位受访者所担忧的,当制度设计者沦为资本的“肉喇叭”,法律将不再是创新和正义的守望者,而是圈地运动的推土机。

一场围绕“数据主权”和“知识产权制度优越性”的持久战,才刚刚开始。

, ,